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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后备干部(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引子

这次乡局换届采取的办法是一刀切,正职五十二,副职四十八,咔嚓一下,政治生涯到此结束。不少被切下来的干部急得嗷嗷直叫:日他个哥,投资还没捞回来呢。在这个豫北小城,人们生活得非常干燥和功利,人人都想弄个一官半职,借此光宗耀祖,让老婆孩子跟着显贵。听说人家南方和沿海地区的小孩学习不用功了,家长就威胁他: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叫你当乡长!听,那都是没人干的角色。这里的人却为了弄个九品小官,个个削尖了头往里钻,并且不惜血本。

文化局副局长关永来就是一个,干了十年副局长,今年正好四十八,升不成正局就得像黄瓜把一样咔嚓一下切下来,于是关永来破釜沉舟,一狠心把三间楼房卖了个球,筹足了银子去打点官路。本来希望足足的,有关人士接了他的卖房款曾经许诺他,文化局长退了直接由他接任。谁知这个有关人士在县常委会召开的前一天突然心脏病复发,闷死在桑那房里。常委会上没有了有关人士的关照,关永来没有当成局长,就理所当然当了黄瓜把。卖房款打了水漂!关永来回到租住的小屋里暴饮数日,老婆很贤慧,天天给他温酒做菜安慰他。这天,正做菜的老婆突然发起了癔怔,炒锅烧红了滋滋响着也不放油,搂着个铲子嘿嘿笑,一边笑一边嘟囔:房呢,房呢,咱连个窝都没有了?关永来上前夺她的铲子,她死不松手,说这是那三层楼房的钥匙,谁跟她要她就跟谁拼命,说着还当真在关永来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关永来双眼含泪,长长叹了一口气。

谁知县委的任免文件下发后一个月,各局各乡镇办公室又收到一份任免文件。文件上任命关永来为文化局局长,刚刚任命的文化局局长另行安排。不少熟悉关永来处境的人都说,浇水总算看见花了,这下他老婆的病该好了。

刚任命的文化局局长搂着这份文件正在办公室发呆,心说咋会这样呢,咋会这样呢?这时关永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进来了,径直走到新局长跟前,请他让位。新局长好不气恼,决定去组织部探个究竟。关永来命令跟进来的通信员,马上召开机关全体会,他要布置下一步的工作。各科室人员进屋时,发现关永来两眼发光,精神百倍,心说当了正职就是不一样,焕然一新呵。

关永来发表了近一个小时的就职演讲,然后开始一二三四地布置全局的工作。科长们频频点头,心里夸关局长思路清晰,有魄力,比上一届局长水平高。会议进行到一多半,门咣一声开了。刚刚离去的新局长又回来了,后面跟着组织部的人,再后面是县医院神经内科的大夫。一干人直奔关永来,架起他就走。

这件事在县城传得沸沸扬扬,为了减少负面影响,县委决定全部报销关永来一家的医药费,把两口子双双送进了市精神病医院,力求尽快让他们恢复正常。要不,下一次关永来指不定敢发一份文件把县长也换了。

由于一刀切切得狠了,各乡镇腾出一大批职位,自然都是副的。明眼的老百姓一语道破:又该动干部了。果然,县委组织部很快下发了文件,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要在全县的后备干部当中选拔任用一批干部,充实到乡镇去。为了增加透明度,县委决定分四步走,第一步,动员大会;第二步,笔试;第三步,答辩;第四步,公示。

张清生听到这个消息时,刚刚被一个鸡“强奸”过。那天是正月初九,大年过了小年还没过,还算在年里,县城的大街小巷仍然罩在一片酒香里。在地税县直分局当局长的赵小亮从家里拎来几瓶五粮液,几个同学在假日大酒店欢聚。开酒菜布好,服务员兰花指轻翘,手执酒瓶,粘连的五粮液在酒杯里滴出一个又一个好看的酒窝,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馋虫,开始有人不停地搓手,露出了色迷迷的酒相。美酒佳酿,同窗叙旧,大家心情都不错,喝酒个个都喝出了香。谁知到张清生这儿,又是三杯不过岗。赵小亮呼地一下恼了,嘭一声拉开门,说要不喝你就赶紧走人,别扫大家这个兴!赵小亮是全县有名的酒大王,跟纳税大户拼酒,拼到白热化,一碗酒就是一万块税费,纳税户喝了少交一万,他喝了纳税户多交一万。有一次,城关镇造纸厂硬是让他多收了五万,厂长气得差点儿吐血。一干人赶紧劝住赵小亮,又转过头批评张清生:“每回喝酒你都要打折扣,弄得大家不能尽兴,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让一圈人霉气,算个啥?”

张清生满脸通红,吭吭哧哧地辩白:“人家血压高嘛。”

赵小亮往嘴里栽上一根烟,反问他:“多高?”

“低压95,高压140。”

“屁,这就算高?我低压110,高压160。酒照喝不误。”

“就是嘛。”大家附和,有一个还说,“贾平凹说过,当个男人,不会烟和酒,活在世上不如一条狗。清生,瞧你弄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不烟不酒的。”

张清生脸更红了,鼻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仿佛偷了人家的东西被当场抓获一样,为了挽回面子,他把外罩脱了,端起一杯酒,吱一下干了,“日他个哥,今儿喝死也不说咧话!”

赵小亮他们一起鼓起了巴掌,都举起杯,说:难得,难得。

谁知这举杯一爽,就都收不住了。喝到半截,张清生已经撑不住了,往洗手间跑了两三回。想吐又吐不出来,胃里火烧火燎的,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有一回,张清生把手指伸进喉咙想抠出来,服务员在一边好心阻止他,“可不敢往外抠,要不会弄伤贲门的”。张清生一听,把快出来的酒又咽了下去。

终于撑到最后酒宴结束,又撑着去洗了一个桑那,回到房间,一沾床张清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迷迷糊糊着,张清生感到身上一阵奇痒,仿佛一只小手,又好像比小手更软和,在自己身上滑过。先是耳朵、脖子、胸脯,顺着小腹,绕过他的隐处落在了两只大腿上。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滑,湿湿的,软软的,直抵心间,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那个舒服,真是别提了,张清生不由呻吟起来。慢慢地,滑动停止了,张清生的呻吟也停了下来。突然,那个湿湿的、软软的、热乎乎的东西又行动起来,一下子噙住了张清生的那个东西。张清生猛地睁开眼,差点吓得背过气去。一个精赤精赤的女孩正趴在自己小腹上,张清生的酒一下子醒了。他从女孩的口中挣脱出来,反手把女孩推了下去。女孩站在床下,周身一丝不挂,乌黑的头发,白嫩的身体,晃得张清生睁不开眼睛。张清生厉声命令女孩出去,女孩说我还没有服务完哩,赖着不动势。张清生又让她把衣裳穿上,女孩穿上了衣服,却还是显山露水,周身放光。接着女孩一声“哥哟”就猴张清生身上,张清生一掌将女孩推开,命令她立马出去。女孩说反正已经有人给你埋单了,不玩白不玩。张清生态度很坚决,女孩突然像被关进牢里的犯人一样蹲在地上嘤嘤地哭了。一边哭一边诉说,要不是家里没法,龟孙才出来干这营生!她家在本县的深山区,庄稼靠天收,穷得一年吃不了几回肉。她爹得了食道癌,晚期,一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她原本在酒店当服务员,客人、老板多次勾引她她都拒绝了。可那天爷爷来找她,说你爹没钱买杜冷丁,疼得从床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到床底下,你是家里的老大,只有靠你了。当天夜晚,她就把自己卖了,5000块,多少支杜冷丁呵,她爹一直到死都没有再喊疼。女孩说着,泪水也下来了,像一只可怜的猫儿一样不停地抽泣。张清生的心软了,说:“既然有人替我埋单,你就说给我服务完了,不行吗?”

女孩抬起头,“老板教育我们,当小姐也有当小姐的职业道德,不能弄虚作假!”

张清生摇头,打死我也不干那种事。

小姐折衷了一下,说:“要不我用手给你弄,只要弄出水就中?”说着上前伸手攥住了张清生,一边拔弄一边说,哥哟,就当可怜可怜妹妹吧。张清生手足无措,小姐又开了口:“哥哟,一看你就是个好人,肯定有一颗好心,你就成全妹妹吧,妹妹上哪挣这二百块钱呀?”张清生忽然想起了《红楼梦》里王熙凤毒设相思局一场戏里写贾瑞也有这种“指头告了消乏之事”,初中时自己也好像发生过……正想着,觉得下面一阵钻心的痒,不由叹一口气闭上了眼。小姐收拾一番,然后举着沾有秽物的毛巾像举着一件战利品一样兴高采烈开门而去,全然没了刚才的悲戚。临出门的时候,小姐回眸一笑,那笑很媚,透出一股子邪气。

张清生一下子懂了,他让这个小姐日哄了。他仿佛看到了赵小亮一伙人在隔壁手舞足蹈的情景,他被赵小亮一伙耍了。“纯净男人”张清生从此再不纯净了!张清生火往头上冲,拨赵小亮的手机准备找他算帐。刚拿起手机,手机就响了,张清生冲里面喊:“我要打110报警,你这是怂恿强奸罪!”

电话那头却不是赵小亮,“喂,老干部,你瞎嚷嚷啥呢?谁强奸谁了?”张清生听出了是他单位人事科长的声音,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说没事没事几个同学开玩笑呢。人事科长很正经地通知他:“老干部,明天上午县里召开公开竞选乡局级干部动员会,望你准时参加。42岁以下干部,你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老干部。”张清生单位的这个人事科长搞人事工作年数长了,脸上的笑神经丧失了功能,不用见面,张清生就看见了他那张木瓜脸。这本是一个喜讯,张清生却一点也喜不起来,人事科长一连几个“老干部”把张清生的自尊喊得一点也没了。要知道,张清生作为县供销社统计科科长,从28岁开始被推选为后备干部培养,弹指一挥间十几年过去了,还在仓库里后备着,光组织部的青干科长就换了三茬。因为后备年龄最长,人家就送了他这个绰号,轻蔑之意不言而喻。人事科长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今天居然也喊起他“老干部”来了。张清生感到像是脸上啪啪挨了两巴掌,也许是酒劲还没下,他冲进洗手间,把淋浴开到最大程度,一边淋浴一边大喊:“日他个哥我就不信!日他个哥我就不信!”水珠仿佛受了惊吓一样四处飞散。

从卫生间出来,张清生打通了赵小亮的手机,赵小亮在那边刚喂了一声,张清生就冲他吼:“我——要——考——乡——长——”

张清生的老婆勾福荣在城内完小教书。张清生当年写过几首歪诗,长得也俊雅,一首《我不是你的天涯海角》就把勾福荣勾了过来。两个人很是浪漫了几年,勾福荣也曾一度幸福得花儿一样鲜艳。接下来她的幸福指数慢慢下降,小县就是小县,不是浪漫的巴黎也不是风花雪月的唐宋。直面现实,勾福荣发现丈夫是一个与小城格格不入的人,人家都在跑官发财,张清生除了上班拨动他的数字,一下班就守着几本书和几盆小花,接着拨动他的风花雪月。县供销社这几年不景气,统计科又是清水衙门,张清生一点实惠都没有。偏偏城内完小的校长、教导主任一个比一个眼皮朝上,评职称、评模范教师、分配课时、发奖金,都要看人下碟。哪个老师的家人官大有实权,就跟着优先,这些东西基本上轮不着勾福荣,教了十几年学,勾福荣连个毕业班都没带过,班主任也没当过。勾福荣心里就窝着一肚子气没处撒。有一次,好不容易轮到一个表现机会。县供销社办了一个超市,要招聘保安,校长想让他的外甥去当保安,托张清生去说这事。张清生跟超市经理打了招呼,最后录用时却没有他推荐的人。他去找经理理论,经理扳着指头一个一个报出被录用保安的来头,这个是主任的表弟,那个是副主任的小舅子,还有副书记、办公室主任、人事科长介绍来的。经理说,我只能从上往下排,还请你谅解。张清生很生气,勾福荣在校长面前栽了面子更生气,想想当年被张清生的“天涯海角”迷了心魂真是有点后悔。张清生的后备干部一直后备着,每次换届他都猫着,不跑也不送,苦等伯乐来发现他这个千里马,这次突然开了窍,要参加竞选,勾福荣这朵快败了的花儿又喜笑颜开起来,说:我一百个支持你。

动员会开罢,张清生搂了一堆文件回家,要和勾福荣从长计议。晚饭后,勾福荣热好一袋牛奶递给张清生,“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一包奶”。张清生正在研究今天下发的文件,看看笔试都有哪些科目,奶袋水淋淋的,他赶紧推了推文件,头也没抬,“我的胃病早好了,还喝啥奶呀。”勾福荣用抹布抹干了奶袋上的水珠又推了过来,说从今天开始,睡觉前你一天一袋奶。张清生抬起了头,不解地望着勾福荣。勾福荣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为了考乡长,你必须增加营养。”

张清生感激地望着勾福荣,勾福荣这几年老相多了,当年俏嘎嘎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胖、穿着随便、不事粉霜、眼袋凸出的中年妇女。两人金攒银攒,去年才买下这个处在五层的商品房,还欠了亲戚一万多元。春节时给女儿蒙蒙置了一身新衣,俩人连件内衣都没添。蒙蒙上初三,今年要参加中招考试,这奶是给她配的,张清生因此摇摇头,“我咋能占蒙蒙的营养呢?”

勾福荣说再增加一份,蒙蒙的不减少,你必须拿出高考的劲头,拼死一搏。说这话时,勾福荣少有的严肃,还透出一股子狠劲。张清生心里不由一怔。

勾福荣拆开奶,看着张清生喝下。张清生生出一些感动,让勾福荣放心,笔试他还是有把握的,这次一定弄个副乡长干干,干几年再回城弄个副局长,让勾福荣也跟着风光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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