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三个月宝宝的睡眠 >> 正文

【江南连载】路在何方(一)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路在何方

太阳依依不舍地落下去了,但她依然把自己的余辉抛向天空,把西边天空的云彩点燃得如燃烧的火焰。大地上,青山、绿水、农田还有那在田野里辛勤劳作的农民都被染成了金色。空气渐渐湿润了,蚊虫猛然间增多起来,禾苗上,林子间、一簇一簇的,一不小心,会被吸入咽喉里。农民们收拾农具走上田头,那本来被晒得酱黑的双腿让蚂蝗咬得鲜血淋漓,放在小溪里洗洗会染红一片溪水。耕种了一天的老牛趁着天黑前匆匆的吃草。

一会儿,大地渐渐暗了下来,山水渐渐隐去,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天黑的时候,迟子建回到了家,挑着一担书,满脸是汗。母亲忙拿出一条湿毛巾递给他,有些惊奇地问:“怎么把书全搬回家啦,学校放假了?”

“让人给换了。”子建一边擦汗一边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谁这么没良心,把你的教师给换了?”母亲气得一是不知所措。

“换就换了呗,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想干呢!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天下之大,竟无我迟子建的一条生路。”

看子建如此轻松,母亲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是谁顶了你的教师?”

“乡教委主任的女儿──兰兰。”

“哦───”母亲没有说话,但心里明白了:当官的子女换老百姓的子女那是没办法的事,胳膊从来没拧过大腿。

迟子建出生在江南山区的一个小镇──香山镇,1988年,迟子建高中毕业,可是就在高考前的一个月,父亲去世了,为父亲治病时所花三千多元钱的担子就义不容辞地落在了他和母亲的肩上。那一年,由于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和耽误了许多时间,他因三分之差与大学绝缘,其实,他就是榜上有名,恐怕年近六十岁的老母亲也无能为力供他上大学,何况还有三千多元的债务。

子建的父亲是抗美援朝时的一个老战士,参加过二次战役,曾立过集体二等功,转业后在县城一家酒厂当厂长,六一年分责任田时,父亲回乡当了农民。

父亲逝世后,村书记让子建到村小学当代课教师,听说,因为父亲是书记的入党介绍人。

迟子建从一个教室走进另一个教室,从讲台下走到讲台上,凭着过硬的知识水平,和对教书育人的热情,他所带的班级的语文、数学连续三年在全乡评比中名列前茅,乡教委多次表扬了他。可他的工资只有七十二块半,是丁校长的五分之一,是方老师的四分之一。当然,对于子建来说最重要的还不是钱,而是看不惯丁校长那盛气凌人的作风,及白痴般的球样。比如,每次见到他,你必须首先打招呼,否则,他就在大众场合说你没礼貌。在一起打牌时,你只准输不能赢。在一起喝酒,你必须先敬他三杯,否则,就是不尊敬领导。

丁校长是农民大学生,上的是县里办的工农兵大学,上大学前,丁校长只读了三年书,在大学里也是书本没沾边,锄头不离手。一提这事,丁校长就十分痛心地说:“都是‘四人帮’给害的。”小学校长是一定要带课的,尤其象我们这农村小学。丁校长语文,数学都不带,只好带音乐课,校长本来五音不全,更不识乐理,一上音乐课,他就让学生搬把椅子放在教室前,他在教室前一坐,学生们就“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漂亮──”地唱开了。校长在歌声的拌奏下进入梦乡。有时,竟打起齁来,学生们唱得更起劲了。有一次,校长被下课铃声惊醒,朦朦胧胧地说:“五饼哩,明明自摸的呀?”惹得学生轰堂大笑。很快在香山传为笑谈,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误人子弟,滥竽充数。”人们感慨道。

但他是正式教师,不违反国家法律,谁也不能开除他,只要不到退休年龄,谁也奈何不了他。

方老师是个退伍军人,高高的个子,黑黑的大胡子,堂上一站,学生个个毕恭毕敬,方老师上课有一大特色,那就是常用一个句式“因为者───所以啊───”

“因为者──1+1=2,所以啊───-1+2=3”

方老师教书不咋的,但力气、酒量和饭量都特大,背地里人称“酒囊饭袋”。有一次中午家访大毛家,大毛妈客气,留方老师吃饭,方老师喝下八两白酒后,还吃了三碗饭,惹得学生的母亲偷偷吐舌头。下午大毛妈碾米,方老师说,“我帮你担吧。”

到米厂一过磅一百八十五斤,惊得大毛妈连连吐舌。

子建总感觉这里不象一所学校。与这些人为伍,闷得慌,所以,被人顶了,也没感觉太多的不平。

但有几个学生家长,先是不平,后是愤怒,最终还是无可奈何。

子建一觉醒来,窗外竟下起雨来,打开窗户,天空朦胧一片,窗前的那棵美人蕉浑身湿透,仿佛更加美丽了。远处的山朦朦胧胧的,如诗如画,如果在平时,迟子建也许会诗兴大发了,但现在他是一点诗性都没有了。母亲已经出门了,早餐留在锅里,这是母亲的老习惯,子建每天吃过饭,把门一锁,钥匙放在门边的破帽子里,到学校去了。

子建吃过饭,想想今天不用去学校了,就拿起一本《红楼梦》看起来,可是,一小时过去了,竟没看完一页,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内容。他想:我总不能就这样呆在家里让老妈作给我吃吧?我得找条生路。他分析了所处的环境和自身的优势得出的结论是:借五千元钱到县城开一个小书店。那样既能维持生计又能通读古今中外名著,说不定还能实现自己当作家的梦。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五千元钱从何而来,因为父亲治病几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借尽了。乡信用社是不可能的了,上次想借一千元都遭矮子主任的拒绝。

矮子主任说:“你既无实物担保,又无信誉可言,凭什么贷款?”气得迟子建无言以对。

母亲回来了,子建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母亲,母亲叹息说:“要是你父亲不死,也许还有办法。你毕竟太年轻了,谁相信你?”

“妈,姑父家不是有钱吗?”

“莫说你姑父,他是只认钱,不认情的,那年你父亲治病向他借五百元,他只给了二百,他家里没钱?一月工资就是四、五百,哎──后来你姑父到医院看你父亲,你父亲把面转过去,不看他,人怕伤心啦!”母亲说着,眼睛红了。

“我去舅舅家看看,他家借个三千五千应该没问题,这几年,舅舅做买卖赚了不少钱。”

“你去看看吧,希望不大,你舅舅也是个爱钱如命的人。”

子建满怀希望地走出家门。

到舅舅家时,已经浑身湿透,舅舅笑容满面地说:“这么大雨,怎么有时间来啦”

“下雨天,来看看舅舅。”子建第一次说了违心的话,特意讨舅舅高兴。

“到底读了几年书,道理懂得比别人多,好!你姨家几个老表就是不懂事,一下雨就知道打牌。打牌能当饭吃?”

这时,舅母出来了,“建儿就是不一样,听说,书教得也好,他村子里的人都夸他呢。”舅母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舅舅的衣服让子建换。

中饭时,舅母特别多作了两个菜,舅父拿出一瓶“皖酒”和子建慢慢喝起来。三杯下肚舅父的话多了:“为你教书的事,我到你们王村长家不知跑了多少趟,花钱送礼不算,光好话也说了几船装,找人的事难啦,你姑父,没情没义,他工作是怎么来的,你父亲为他找的,那时,你父亲是县酒厂厂长,红火着哩,你父亲有本事,酒厂当时是个滥滩子,经你父亲三把火一烧,兴旺了,后来,大概是六一年吧,你还没出生,田分到户了,你母亲做不下那二亩田,你父亲回来了。他回来时,工商局长不同意,他夜晚偷偷把行李一背,步行五十里,回家了。不然,现在你也可以顶你父亲的职,那该有多好啊。你父亲生病时,我当时实在没钱,如果我有钱,不说五百,一千,我也要借呀!”

“什么关系,除了姑舅无好亲嘛!”坐在一旁的舅母也帮起腔来。

听到这些,子建激动地要流眼泪,尽管他知道他代课不是舅舅的功劳,但也无需揭舅舅的老底。关于父亲的故事,他听过许多,但他还不想评价父亲,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能评价父亲的高度,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父亲不重名利,却非常重感情。

“舅舅,我已经不教书了。”子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什么?”舅父放下手中的杯子:“好好的怎么不教了?”

“让乡教委主任的女儿给换了。”

“原来是这样。,什么世道!”舅舅显得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

“舅舅,我想到县城里开一家书店。”子建小心地说。

“开书店也不错,好哇,听说利润不小,这几年,我在外跑,听说有人开书店发了。尤其是卖盗版书。”舅舅显很精通世事的样子。

“我──我想向你借点钱。”

“借钱?”舅母吃惊地问:“哎,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心都痛,你表弟,那败家子,这几年来,不知糟蹋了我多少钱。这几年,你舅父搞钱还不够他花哩。上次你姨家老表也问你舅舅借钱,都是些不长心的东西,你舅舅这大把年纪,那里来钱,吃饭能吃到钱?不说你们这些外甥给舅舅钱用,还今天这个借钱,明天那个借钱,把我们当阔佬,就是有俩个钱,也是你舅舅的血汗钱,我和你舅舅的养命钱,都借给你们了,教我们老了靠谁?”

一顿杂七杂八把子建说得满脸通红。

舅舅在一旁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说:“这社会花钱容易,挣钱难,你没本钱,就作没本钱的事吧,不行,跟人外出打工也不错,你有一双手,还怕搞不到一碗饭吃?”

“舅舅说得对──”子建点点头。

离开舅舅家,雨越来越大了,忽然,一阵风吹落了子建的伞。他顿时觉得眼前一片苍茫。

2走进天龙

第二天一早,风静了,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远处的青山清新透明,山间不时有几只白鸽盘旋飞翔。近处的绿树翠绿欲滴。绿树上有一些水珠闪闪发光。迟子建告别母亲,背着行李踏上泥泞的道路出门了。

他要找一份工作,找一份能体现他人生价值的工作。他想:如果我连自己和老娘都养不活,我还算什么男子汉,我还能干更大,更重要,更艰巨的工作?我还能创大业?那不是欺人自欺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样一想,子建的心情舒畅了,脚步轻松了,压力变成了动力,痛苦变成了决心,眼前的天空一下子明朗起来。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步行,子建来到香山小镇,这是一座山区小镇,十几家店铺排列在一条窄窄的公路两边,一家小修理厂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镇西是一个小车站,小车站的周围开着四五家商店,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迟子建在一家卖烧饼的小桌子边坐下来,卖烧饼的是一个矮矮的老头,慌慌的头发,胖胖的,当他把手伸进火炉里的时候,脚上却要垫上一块砖头,子建忽然想起了武大郎,暗暗发笑。

几辆破旧的小中巴把这些山民带往外面的世界,司机们拼命地拉客,吆喝:“马上就走啦,马上就走啦,到丽水两元,到县城五元。”

“你好,子建!”子建正准备上车时,一声甜甜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他回头一看,见一漂亮女孩向他走来,原来是他的同学芳芳。

芳芳笑着向他走来:“你要上哪里去?出差吗?”

“不,到南方去打工!”子建回答得很自信。

“你不教书了?”芳芳还不知道子建被顶的事。

“不是我不教,是别人不让我教,让兰兰给顶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到南方去打工,有联络的人吗?”

“没有,闯一闯嘛!路是人走出来的!”

“可是,我听说,那里工作不好找,你一没熟人,二没太多的盘费,再说,你文凭又不高,那里要的是大学以上学历。这一切对你都不利,我劝你还是别去为好。”

“可我得找工作,得吃饭,得养活老娘啊!”

“我有一个地方,你去比较适合。”

“什么地方,请指点。”

“我表哥办了一个公司──天龙公司,他们那里正缺一个笔杆子,你去那里再适当不过的了。”

“是不是丽水镇的?我也在县报上看过一次,规模挺大的,好象是全县第三名。总经理就叫什么天龙,挺牛的!”

“不错,就是他,吴天龙,其实,也不是报上说的那样牛。”

“他又不了解我,会接受我一个外乡人?”

“会接受的,我在他面前说过你。”

“你背后说我,是不是说我坏话?”

“你说这话,既不自信,更是对老同学的不信任,哎,好心当成驴肝肺啦!”

“开玩笑的哩,谁不知道,你对我最好!”

“这还差不多。你去之后就说:‘我就是迟子建,芳芳介绍我来找吴总的。’就这样,其它不用说了,我保证他们会热情接待你的。”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老同学,是你指了我一条生路。”

看着迟子建那激动的样子,芳芳笑着说:“有那么严重吗,关键是你的能力,你如果无能,我也不会推荐你的,到时候,发达了,别忘记老同学就是了。”

“能么会呢,用一辈子时间也忘不了的。”迟子建说完感觉有点脸红。

“好,你走吧,我也还有事,以后,我到那里去看你,再见!”说完芳芳瞥了子建一眼

“再见!”子建忽然有点恋恋不舍。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迟子建到了丽水镇,丽水镇座落在一个小河边,这条小河就叫丽水,丽水自古以来出美女,有一句俚语说:“丽水的女子不用挑。”

丽水很小,清澈流长,波光粼粼,恬静安详。溪边杨柳,临水梳妆。水中小鱼,嬉戏游翔。

走过丽水桥,就到了天龙公司的大门口。一幢十列三层的楼房在这个小镇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楼前的围墙既有中式的古色古香,又有欧式的高雅气派。最耀眼的是“中国天龙工贸有限公司”十个镀金大字。

奥卡西平的作用
山东哪里看癫痫病专业
郑州癫痫病花多少钱

友情链接:

扑朔迷离网 | 著名的建筑 | 汤唯被禁图片 | 南京元祖蛋糕价格 | 南昌县第二幼儿园 | 精益质量 | 长春到首尔